全身而退是政治艺术
前所未有,中国媒体如此关注一位中国企业家的退休问题。记者们抓住各种机会并以各种方式,喋喋不休地探问与渲染联想控股公司总裁柳传志何以且如何退休。
看似漫不经心又似精心设计。在近一个季度内,柳传志至少三次公开面对媒体,郑重其事地大谈自己退休问题。他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全身而退是一门绝顶的政治艺术。既能保持辉煌晚节,又能奠定历史清名。在中国近代史上,曾有两位同代的知名政治家,其身后命运却大相径庭。曾国藩前半生表现了过人的兴邦才华,其后半生展示出超人的政治智慧,功成名就且全身而退。而几乎与其同期的李鸿章虽一生不乏建树,但因不得已背上“卖国贼”的骂名,伤痕累累地黯然消魂,以晚节不保而成悲剧人物。
在中国当代知名企业家中,迄今为止尚无一人堪称全身而退。红塔集团的储时健枉受半生辛苦,却因“59岁现象”的一点蝇头小利而身败名裂。长虹的倪润峰比柳传志更早成为英雄,更具英雄气概和传奇色彩,但这位老英雄颇有晚节不保之意味。更多的企业家,要么人去政息而企业衰落,要么后局失控而被掀原罪。
今年63岁的柳传志并不受“法定退休年龄60岁”的局限,按他现在的权威与人望,完全可以想何时就何时才退休。虽然联想还是国有控股公司,但柳传志已不必像其他国有企业家那样,在“法定生命周期”的最后几年急于弄些“59岁现象”,但他毕竟还有“身后事”,尤其是“身后名”。至今为止,柳传志尚缺一个像样儿的历史评价。
英雄与领袖的微妙
几乎同在近一个季度,柳传志至少有两次光鲜的亮相,由此产生的微妙反差却耐人寻味。
在2006年末CCTV举办的一次创业大赛的颁奖典礼上,柳传志在形式上被推到了中国企业家的“领袖级人物”的位置。柳传志与海尔集团董事长张瑞敏以总评委身份,俩人并肩坐在舞台上最为突出的位置,其身后是UT斯达康的吴鹰、汇源的朱新礼、蒙牛的牛根生、复星的郭广昌等知名企业家组成的评审团。形式上的卓尔不群,显出地位上非同凡响。
整晚,柳传志话很多,对年轻的创业者谆谆告诫加循循善诱,一种曾经沧海的长者口吻,一副企业领袖的大家风范。但不知为何,在整个氛围中,柳传志并未被真正拥戴为“中国的企业领袖”,顶多只是一个“大评委”而区别于人。
在CCTV的“2006中国经济年度人物”颁奖典礼上,柳传志以主任评委和颁奖嘉宾双重身份出现,但只是寥寥地说了两句话,在整个典礼中话最少。一是在给沈南鹏颁奖时,当主持人问“2007年想清楚了要做什么事吗”,柳传志回答很调侃:“我打高尔夫发球不好,2007年争取改好。”另一是在宣布社会公益奖提名者后,柳传志以主任评委身份提了一个颇有意味的问题:“在慈善事业方面捐赠越大,是不是就表示社会贡献越大呢?”
在此次颁奖典礼上最出彩的人物是李嘉诚先生,他获得了“特别荣誉大奖”。其获奖理由之一是他决定捐献个人资产40%用于公益事业。虽然李先生未到场领奖,但在场的三位重量级人物的盛赞之词足以令其光耀此夜。同为主任评委的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总经理傅成玉称,“李先生既是全球知名的世界级商业领袖,又是一个具有大家风范的德高望重的长者”。同为主任评委的蒙牛集团董事长牛根生称,“李先生是全球顶级的华人企业家的领袖,是我们崇拜的大英雄。在慈善方面的表现更令我们敬仰,他不但会赚钱,更会花钱。”作为颁奖嘉宾的龙永图则称:“李先生值得所有的中国企业家很好地学习。”
时年62岁的柳传志已过“耳顺之年”,不知当场闻听如此溢美,是否“声入心通”,还是“无所违逆”?如果角色置换,是否会有牛根生、冯仑等一定量级的国内企业家,如此夸耀与追捧?
毫无疑问,在中国的企业家群体中,柳传志高人一筹,堪称大企业家。但值得疑问的是,世人是否公认,柳传志是中国企业家中的领袖级人物吗?
千亿之坎的世界量级
发誓要让“中国的民航客机飞上天”的中国航空一集团总经理林左鸣,开出了三个他最敬佩的企业人物:倪润峰、张瑞敏、柳传志。在林左鸣的心目中有两个标准,一实一虚,实则为企业的量级,虚则为企业家精神。
掌管千亿国有资产的林左鸣认为,在企业量级这个硬杠杠上应排除两个前提,一是以国家财富垒起的超大型,另一是赋予行业特权的垄断型。一言以敝之,在市场上拼杀出来的中国一流大企业。按此标准,掐指算来,在中国目前的一流企业阵营中,还真没有几家是够格的。
身为中国航空制造业老大却在全球排不进前五的林左鸣具体列明,规模至少在中国市场上占有足够份额,在行业内具有绝对领先优势,一定程度显现出国际竞争力。以此为准绳,张瑞敏领导的海尔与柳传志领导的联想都当之无愧,而倪润峰一度领导的长虹必有争议。
从23年前几近白手起家,柳传志率先带领一个中国企业跨过千亿之坎,联想大家庭在2006年实现总销售收入超千亿元。并且,在一个相对广阔的朝阳产业领域,而不是在一个狭窄的细分领域,或一个日渐黄昏的夕阳产业,为中国企业赢得了世界地位。联想5年以前,PC业务已经占了中国市场的35%左右,超过第二名一倍以上。2006年位列全球第三名。
无论从经营业绩还是行业地位来评价,柳传志都是当之无愧的企业英雄。早在十年前,中国企业在年销售额十亿元左右垮台了一大批。近十年间,少数中国企业已可掌控百亿规模。而今,真正跨上千亿之坎的中国企业则凤毛麟角,柳传志领导的联想算是率先,不仅卓越,堪称杰出。
也就在近五年,极少数中国企业可以放在全球市场上去掂量它们的分量,而在此之前,中国企业只能在中国市场上分出三六九等。我们评价中国企业时,过去只能说“这是在中国的最好企业”;现在可以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国企业”。
但是,如果以全球视野审视,哪些中国企业家可以放在世界一流企业家阵营中?进而,哪一位中国企业家可以堪称世界级的企业领袖?至少有一个答案是明确,我们还没有“中国的韦尔奇”,也没有“中国的格鲁夫”,还没有“中国的松下幸之助”。尽管国人可以自比,但没有世人公认。虽然有些相像,但不是。
历史时空中的生命力
在传媒人眼中,对于“中国企业领袖级人物”的标准更看重三个方面:传奇、魅力、思想。
也许联想公关做得好,更取决于柳传志的个人风格。在外人印象中联想没有什么要死要活的惊天动地,也没有大起大伏的惊涛骇浪,总是四平八稳地稳健成长。不过,联想必须以历史眼光才能看出其传奇性。
我们把视野拓宽到更为深远的时空,联想的成长轨迹已成为中国产业型公司的必由之路,而柳传志则在“贸工技”道路上立下三块里程碑:在第一个十年,联想主要以代理分销业务进行原始积累,同时进行制造环节的产业化积累,1994年联想与英特尔联手推出“万元奔腾”为标志,1996年联想超过了所有的国际竞争对手,首次成为中国PC市场的老大。在第二个十年,也就在2005年联想创立20年之际,联想将IBM的PC业务收入旗下,整体事业规模也一举突破千亿元,在中国企业中初具跨国公司雏型的当数联想。在第三个十年,近几年被传媒界痛斥猛批的“多元化”,在联想已经灿烂初放。PC业务位居中国老大,IT分销业务亦是中国第一,风险投资业务进入中国行业一流阵营,房地产业务初具规模,购并投行业务也有几次漂亮得手。
若论个人魅力,柳传志在中国的企业家中是一棵常青树。在中国企业家中有一个宿命:一代人做一代事。在中国企业家中还有一个定式:各领风骚三五年。如果以十年划一代,柳传志已经光辉到第三个十年,如日中天且不显衰态。
中国改革开放已近30年,迈向市场经济也已20年。在市场经济的汪洋大海中,历经惊涛骇浪的起起伏伏,在中国上千万家企业的大大小小领导者中,淘汰了一批又一批企业英雄或枭雄,应运而生一批又一批创业新锐或风云人物。在时代的冲刷与历史的沉淀中,只有少数创业者进化为企业家,更只有极少数企业家从突出人物磨砺成杰出人物。
我们不能不佩服柳传志的旺盛生命力。遥想当初,柳传志在40岁时近乎白手起家,以一个科技干部之阅历而初涉商海。在联想的第一个十年里,他不仅没成为改革的牺牲品,而且完成了从创业者到企业家的转型。且不论,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这一代企业家中,有多少创业者因“触犯政策雷区”而被炸得粉身碎骨。就说今天的新一代创业者中,又有多少能熬过十个年头,并且完成从创业者到企业家的角色置换。
柳传志自认为是一个“学习能力强的人”,他甚至认为具备这一长处就可以改变自己个性。也正因此,他在57岁时又开始一场痛苦蜕变,从实业家到投资家的个人转型。7年过去,他的转身动作相当漂亮。
若论思想,柳传志的许多自造口头禅已成为广为流行的语录。但真正体现智慧的还是紧要关头的决断,柳传志在近十年间最具价值的决策主要有五个:1997年决定香港联想与北京联想合并,整体借壳上市而完成一统;1998年决定业务以内地市场为主,这对联想迈上新台阶至关重要;2000年决定实施分拆,让杨元庆和郭为领军并进行新老交替;2001年决定建立联想控股公司并开辟投资领域;2004年决定并购IBM的PC事业部
从现在开始,柳传志必须自己回答并赢得世人公认,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领袖!在此之前,柳传志已是一个无可置疑的中国企业英雄。
在世界范围内,能以企业领袖形象而成为柳传志标竿的并不多见,远的说,松下幸之助算是一个,近的说,杰克。韦尔奇算是一个。华人中有吗?即使有,柳传志也未明说。
掌控野心的战略思维
“拼命赌上一把!”这类事柳传志在1994年干过,他推出杨元庆统领微机事业部之时,微机销售额不过只占到整个公司的12%.而面对着IBM、康柏等国外厂商的白热化竞争,杨元庆孤注一掷的表现也让人目瞪口呆,一举成为中国PC市场的老大,此后再也没有被撼动过。
联想集团的PC业务在2000年已占到中国市场近35%,发展空间受到局限。为了满足投资人持续增长的要求,也加上分拆后杨元庆雄心勃勃,联想集团一跃而上多元化的快行道,同时迈进六大业务领域。客观地说,柳传志当时是支持杨元庆的扩张欲望的。直到2003年,杨元庆领导的联想集团屡屡受挫,柳传志才决定将多元化调整为专注PC业务。
面对蛇吞象的巨大诱惑,柳传志决定跨国并购时却毫无赌性了,甚至决策得近乎保守。以至于在宣布购并IBM PC后,在国内商学院里的一些战略学教授中引发了一个由来已久的议论:柳传志到底懂不懂战略?尽管在柳传志总结的管理真经中,“定战略”是三大要素之一,但一些学者却不认同柳传志的“看清了再做”与“只赚看得见的利润”的战略思维,他们可以列举出联想因决策迟而贻误战略良机的若干案例。
柳传志最初秘而不宣自己的态度,他只是重敲最高决策层晓以利害:联想集团是我们的命根子,此举跨国并购不是上天,就是入地。柳传志真到表态时,他已“看明白了想透了”。
柳传志毫不讳言,并购之举曾遭到董事会集体否定。决策层反对基于“一个铁定事实”和“一个致命风险”。铁定事实是,在全世界并购案例中成功的只占25%.致命风险是,联想集团一旦购并失败“不仅是伤筋动骨,而是粉身碎骨”。
从2003年底IBM伸出橄榄枝至2004年4月联想决定启动谈判,柳传志看清楚了一个方向。正是在他的主导与说服下,董事会勉强同意谈一谈,这并不表示支持购并。但最终让柳传志下决心的是,看明白了IBM的业务模式与管理方式,想透了能否掌控与如何控制购并后的局面。他说:“直到一层层假设和一步步推演,排除掉一个又一个可能的风险,对购并后新格局的综合控制能力比各自原有的控制水平高许多,我一下心里就踏实了。”
跨国并购陷阱是柳传志第一个考虑的问题,他最终认定这不是跨国公司设计的“一种特殊的圈套”。依据是IBM正在进行以软件和服务为主的战略转型,出售硬件部分是其战略执行的步骤。
柳传志考虑的第二个问题是整合并购后能否盈利,他最终确信如果有效控制成本就能实现盈利。因为联想的毛利率只有14%还有钱赚,IBM PC业务的毛利率高达24%却亏损,根本在于其成本和费用过高,而联想的成本控制能力极强。在反复精算一笔笔细账之后,柳传志得以释然,用联想“拧毛巾”老办法,能够拧出“看得见的利润”。
柳传志重点考虑的第三个问题是风险在何处?他判断风险来自三方:一是IBM的骨干是否愿意为中国股东服务;二是原有大客户是否能认联想的品牌与品质;三是业务整合和文化磨合最易产生“火星相撞”。
预定规避风险策略都被既定事实验证是有效的。IBM原有的骨干几乎没有一个流失,因为预先设计了两项针对性措施,一是与高层谈远景,描绘看得见的个人发展空间;二是承诺薪酬待遇一成不变,原有股权期权等值转为联想的期权。
欧美市场的大客户也基本没有损失,现在又进了一大批新客户,比如美国陆军和政府部门的新订单。为此设计的策略是,将总部搬到纽约来强化国际化形象,同时双方共同派出2500名销售人员安抚全球客户。
关于业务整合,作为在PC行业摸爬滚打20年的柳传志不难看出两个关键的基本点:一个是两家合并是完全优势互补:IBM业务是全球,联想业务在中国;IBM擅长做大客户,联想善于做中小企业和个人用户;IBM产品优势是高端笔记本,联想优在台式机。这样契合的互补性在合并后初期能够避免双方业务的直接碰撞,为最高管理层赢得调整时间。另一是双方的工作语言相同,业务水平在同一层次,业务人员容易相互沟通相互了解。
柳传志认为文化磨合是最难过的关,为此做了“特殊准备”。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对即将担任董事长杨元庆的反复演练,因为杨元庆今后不重在做事而重在管人,可他的个性过于刚直和执着。这种特殊准备的直接反映是,杨元庆在上任董事长第一天特别强调三个关键词,而关键之关键的一个词是“妥协”。
柳传志的谋略之深略见一斑。他认为:“学会妥协非常重要,因为双方的文化差异太大。如果合并初期因文化差异而磨擦出火星,很难弄清是非。为了大局只有忍住和按住,双方腾出时间处理最重要的事情。我反复强调,如果我们达不到既定目标就会粉身碎骨,明白这一点,任何矛盾都可以在妥协中得到平衡。”
当购并的整合比预期顺利之后,柳传志告诉大家一条非常朴素的真知:做事之前一定想清楚。关于“想清楚”有三个要点:一是从根本上想,做这事究竟有什么好处;二是系统地想,从主干到支干都要想清楚;三是组织大家去想,调动内部外部资源共同探讨。
以进为退的神来之笔
联想的国际并购的确有颇多可圈可点之处,但不易被人关注的是,柳传志在并购中让自己的角色发生了一个质变。这步棋是一举多得且可进可退的神来之笔。
在整个大手笔操作中,点睛之处就在于把杨元庆放在董事长之位。在联想决策层做出购并决定的同时,柳传志反复强调,购并后的业务发展是第一位的,而不是谁居于CEO位置首位。柳传志如此强调意味深长,至少在三个判断上其用意明确:在购并后的一段时期,一是以联想自有人才掌管运营,业务很难大幅度发展;二是必须充分利用国际团队和职业经理的力量;三是基于上述两个前提,杨元庆担任CEO是不合适的,最佳选择是担任董事长。
柳传志非常清楚自己最需要什么,在关键大事的判断上极为明智而清醒,绝不糊涂。他知道,决定购并成败的重中之重是业务发展,在这个关键问题不惜以人事取舍为代价,该用什么人就用什么人,绝不以感情用人,而以事业为重。此种思维不仅表现在柳传志的一贯说法上,而且贯穿在他的一致行动中,正是如此言行一致才确保联想的持续发展,其一贯作风化为集体习惯,最终定型为一种无需费解的企业文化。
时至今日,如此安排也引来不少媒体的非议,在两届外国CEO执掌下,越来越多的外国空降兵充当新联想的运营高管,联想老将逐渐被替代,联想老团队受到挤压,外管团队越来越强势。殊不知,柳传志对此早有精心设计。在决定杨元庆当董事长后,柳传志主要精力放在董事长与CEO之间的责与权如何划分上,尤其考虑了一旦磨合不好后怎么能够避险。看看今天格局则当初设计清晰可见,马雪征任CFO,贺智强任CTO(联想最缺技术),乔松负责采购,陈绍鹏掌管着中国区(根据地)。
杨元庆担当购并重组后的新联想董事长,柳传志自然把原来联想集团董事长之职卸掉,超然高居于联想控股的总裁。从此之后,柳传志很少评价IT行业之事,他不再以行业领袖自居,更多的是对中国企业成长的普遍问题发表见解。
柳传志找到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完成一场精彩的谢幕,功成引退IT业。但他并不认为这是精心构思后有意而为之,而是“自然而然之举”,妙就妙在此处。
在老联想一拆为二之时,柳传志担当了联想集团的董事长,另一位元老李勤担当神州数码的董事长。在外人眼中,摆出双双“一老一少”的漂亮配置,扶上马送一程。如果没有这场并购,柳传志和杨元庆的董事长和CEO关系仍将持续一段时间,杨元庆做得好则柳传志少受累,但董事长之责必须扛着。即使柳传志一心要退,在人事安排上也颇费心思,谁能与杨元庆搭档?
不管是不是一种有意识的角色转换和形象重塑,柳传志都取得了“以进为退”之奇效。再者,跨国并购之风险毕竟具有很大不确定性,彻底隐身后台也不失为以退为守。
炉火纯青的战略退却
广大媒体普遍认为,柳传志往下退的标志是2000年联想分拆时,他给杨元庆和郭为授旗之际。其实那只是个象征性动作。柳传志真正的战略性后退,起点应在2004年跨国购并之后。也就在近一年间,作为如日中天的公众人物,柳传志给人最为突出的印象:不是“进”,而是“退”。
且不论想退没退下来。从2001至2004年,柳传志承受着联想集团的低谷期,销售额增长大幅减速,利润增长乏力。神州数码也是一度亏损。更能体现柳传志进取心态的是,在58岁时开始的个人转型。时至今日,柳传志以学习能力和过人之处证明了自己不老。
在2000年以前,柳传志不喜欢资本运作,至少在战略上藐视,在策略上排斥,骨子里是“只赚看得见的利润”,联想在香港上市后股价一直平淡无奇。也许因为,联想在网络泡沫时期借“网络股概念”,一把资本运作拿回28亿元而彻底扭转一直紧绷的资金链。柳传志可能由此有所大悟,以创办风险投资为起点,开始学习投资赚取资本利润。严格意义上讲,柳传志当时对风投和投行是个外行,这种个人转型不仅有悖于他固有的“不熟不做”原则,而且从实业家到投资家的跨越也太过惊险。
柳传志在自己实施战略退却之前还完成了一项艰巨工程,较好地解决了联想创业元老的退休问题,几乎无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