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部长的职能不但是收钱,更重要的是把蛋糕做大。”打着一贯钟爱的红色领带,金人庆身穿深色西装、白色衬衫出现在报道全国“两会”的媒体记者面前。有海外记者说,红色领带像是暗示今年中国支农财政增长的喜讯,深色西装又不失这位财长的严谨本色。
在“两会”期间,温文尔雅的金人庆在听取全国人大代表审议有关报告时这样笑称,“蛋糕做大后还要分好,让大家都吃好。财政的钱要雪中送炭,少搞锦上添花。”他认为,高楼大厦要建设,但更多的钱要花到基层去。“一个地方高速公路修了很多,却没有产业,高速公路不是晒太阳了吗?不如把这些钱省下来多干些老百姓关心的事。宁可我们少搞城建,少搞华而不实的项目,也要多给老百姓实惠。做好这些,省委书记和省长可以说功德无量。”
说着说着,金人庆替政府和老百姓核算起一笔账:“10元钱多不多?中央出10元,省里出10元,老百姓出10元,就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农民看病难问题,等于给农民买了保险,农民不会因病致贫。”言辞之中洋溢着执政为民的深情!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只有蛋糕大了,再分蛋糕、切蛋糕、吃蛋糕,这样才比较好些。”
从计划到市场,整个社会都经历了一场巨变。金人庆是带着实在的业绩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开始逐渐步入高级领导干部行列。
在金人庆任云南省副省长的6年间,他扶持起云南的烟草行业,不是以简单的减税、拨款方式,而是运用多种调节手段,促进了云南经济的快速发展。
1991年9月,金人庆回到北京,出任财政部副部长。4年之后,又调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党组副书记。数月之后,金人庆被任命为北京市副市长,1997年12月他又当选为北京市委常委、副书记。1998年1月,金人庆再次当选为北京市副市长。3个月后,调任国家税务总局局长。
1998年是金人庆官场生涯最需要勇气的一年,调任国家税务总局局长正值亚洲金融风暴汹涌,他说:“我当了一辈子官,大概只有那一年我对做官艰难的感受最深刻。”
金人庆走马上任,磨刀砍柴,先后在浙江、北京、四川分片召集了由各个地区的国、地税局长参加的座谈会,之后,在北京宽沟召集了由理论界和国内顶尖专家学者和税务系统的几位司、局长参加的座谈会,探讨中国经济的走势、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税收工作面临的任务。
1999年元旦,节日的北京华灯初上,万紫千红,国家税务总局值班室却与新年远隔千里。金人庆守候在这里,记录各地报来的数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当最后一元税款进入国库时,一向内敛的金人庆泪水夺眶而出。金人庆坦言,不是为了完成目标特别高兴,但是为此,我们的100万税务干部,确实付出了非常大的艰辛。
“我当年当国家税务总局局长时,感到收钱很难,那时有个记者说我是中国最不受欢迎的一个部长,因为总是从人家口袋里拿钱、拔人家的毛。回到财政部以后,我有一个体会,就是收钱难,分钱更难——当税务总局局长反正有一条,有个法,我依法办。”今天,身为财政部部长的金人庆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相反还“留恋”以前在税务总局的时光:“坦然说,我在税务总局后来还是很闲的。中央电视台老要来拍我的镜头,说要拍我一天到晚怎么忙的镜头,我坦率地说没有。后来很多时间并不忙,我觉得没有必要太忙,都有法,依法办。在那里,我把队伍管好,把机制建立好就行了,其余的别人去干。闲了我就想点儿别的事,实在没事干我就看电影、听音乐。”
无论是作为国税局长还是财政部长,金人庆始终是“玩数字的人”。“因为我的工作就是依法从纳税人口袋里掏钱。从别人口袋里掏钱,跟往口袋里放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包括我自己,我也希望有人能够老往我口袋里面放钱。从这个角度讲,大概有的人不太喜欢我。但是我想,我们掏来的钱确实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假如没有税收,大家的生活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样安全、这样方便、这样富裕、这样开心。税收跟每个人息息相关,从这个角度讲,我相信全国的老百姓会是喜欢我的。”为了用之于民的目的,即便有些人不喜欢,金人庆还是愿意坚定地扮演好自己的这个角色。
“江泽民同志曾讲过财大气粗,朱基同志也讲过真金白银。市场经济条件下物质基础的代表是钱。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现在很多人跟我讲,万水千山只等钱、万水千山只缺钱,我想还是有道理的。到财政部来了,尽管给人家口袋里放钱,但是中国人的传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都不太满意。建设和谐社会首先就要调节收入分配,收入分配差距这么大,不能使每个人都享受到改革开放的成果,和谐社会就很难建立。现在虽然温饱问题基本解决了,但群众心态不平衡。为什么一些人吃鲍鱼、鱼翅、海参,一些群众连红烧肉都吃不上,凭什么?因为有些人并不是靠劳动所得、技术创新所得。宏观调控也好,监督管理也好,都离不开财政。”从税务总局局长到财政部长,金人庆在角色切换时接受了挑战。作为财政部长,金人庆认为最大的本事“不是分蛋糕,不是切蛋糕,管好一个财政,就要懂得把生财、用财、聚财这三财之道能够融会贯通”。在他看来,聚财的时候,要想到如何有利于促进财政更好地发展,处理好各方面的利益关系;用财的时候,要想到如何用,以后才能带来更好的社会、经济效益,能够把蛋糕做得更大——只有蛋糕大了,再分蛋糕、切蛋糕、吃蛋糕,这样才比较好些。
“要加强调查研究,不仅要‘身去’,更要‘深入’,力戒走马观花。思路就是财路。……与其被动埋单,不如主动请客。”
“思路就是财路。做好财政工作必须有明确的发展方向和工作重点。否则,如果一味陷入收收支支不能自拔,跳不出事务工作,不去主动想大事、议大事,那么财政工作就难以更好地服务大局。”金人庆到任财政部后,立即深入调查研究,广泛征求地方、部门和专家的意见,马不停蹄地走访、座谈、考察。他常说:“要加强调查研究,不仅要‘身去’,更要‘深入’,力戒走马观花。当然,要想真正了解实情,还必须注重研究和改进调研的方式方法。财政工作既关乎改革发展稳定大局,又与人民群众切身利益息息相关,来不得半点虚假和浮躁,更应求真务实。”
在深入调研与反复论证的基础上,金人庆与部党组一班人提出了“一二三四”工作思路。概括地说,就是要“做大一个蛋糕”,即千方百计促进经济发展,做大财政经济蛋糕;“用活两大存量”,即用活国债投资存量和粮食风险基金存量;“推进三项改革”,即推进税制改革、农村税费改革和预算管理制度改革;“完善四项制度”,即重点支持完善收入分配、社会保障、教育和公共卫生四个方面的制度。金人庆说,其核心是贯彻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观,把发展作为贯穿财政工作始终的主线和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