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来,柳传志一直是中国科技行业的领军人物。1984年,他凭藉从中国科学院拿到的20万元资金、带领中科院计算所的10名同事创办了中科院计算所新技术发展公司,并最终发展成为了联想控股有限公司(Legend Holdings Ltd.)。如今,它旗下的联想集团有限公司(Lenovo Group Ltd.)已跻身世界个人电脑生产商的前列,同时,联想也或可称得上是中国最著名的国际品牌。
现年63岁的柳传志现任联想控股总裁,同时兼任包括私人资本运营公司(Private Equity, 简称PE)弘毅投资(Hony Capital)在内的好几家子公司的董事长。弘毅投资成立于2003年,是中国首批私人资本运营公司之一,其业务重点是对国有企业进行私有化重组。柳传志近日接受了《财经》杂志记者的采访。
记者:近年来,PE在中国的发展速度很快,但是一方面中国的并购环境并不理想,存在着各个方面的障碍;另一方面人们对PE的认识也相对模糊。如何看待PE在中国的发展空间?
柳传志:在我看来,与国际市场相比,中国的市场环境有一些特点非常适合PE发展。
首先,中国的传统行业都有很大的增长空间,因此PE投资的回报甚至比风险投资还高。国外传统行业增长有限,风险投资有着行业风险,但是中国的传统行业比如建材、服装、食品饮料等领域,一方面筛除了行业风险,另一方面发展又很快,非常适合PE投资;
其次,由于民营企业资源缺乏,PE的进入相当于是“滴灌”,一旦进入往往会使企业发生质的变化;
第三,对于国有企业的产权改革和激励机制,PE提供了很好的工具。以往进行产权改革或管理层收购,很容易触犯国有资产流失的禁区,PE的出现是以一种市场化的价格来对企业和管理层定价,可以规范地推动国企改革。
有这三方面的背景,PE的迅速发展就很自然了。
记者:作为金融资本,业界往往会质疑PE能给企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与产业资本不同,作为财务投资者的PE并不是行业专家,而且有着相对短期的盈利要求。
柳传志:PE对于企业来说,可以提供很多方面的帮助,不仅是在资金方面。像前面提到的国企改制对管理层的激励,往往改制前后对整个企业的带动作用非常不一样;在战略目标制定上,PE汇集了大量既懂企业、又懂行业的人,可以提供很多经验;在兼并战略及执行方面,PE也可以提供很大帮助。比如说,中国玻璃要收购蓝星玻璃,强强联合是很容易产生矛盾的。根据我的经验,先让两个公司的领导人交朋友,交往了一年以后,谁当董事长、谁当CEO,部下怎么安排,自然就水乳交融了。这些经验都是我们长时期摸索出来的,可以让企业少走很多弯路。
记者:在国内进行收购,最大的困难在于利益整合,投资人、管理层、各级政府的利益取向往往相互冲突,再加上竞争对手之间相互拆台,收购往往会变成一场混战。弘毅是怎样对各种利益进行整合的?
柳传志:从联想的自身经验来看,1984年开始起步,大环境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寻找小环境;小环境再不好,就忍着,等到环境好的时候再出来做。现在我们做投资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