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很多人让他非常喜欢。比如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张庆黎,说起父亲去世时他没能在身边,“潸然泪下,哭得像个孩子”。安徽省委书记郭金龙,孩子上学时他正在市里主管教育,想去的那所学校要提俩条件,他说答应不了,结果孩子没进去。还有中国工程院院长、前上海市市长徐匡迪,因为上海百姓配合苏州河改造,在市人代会上向代表们鞠了三个躬。
抢救中国大使
现在,崔永元又悄悄开始了名为《中国大使》的新计划。他打算采访86位新中国前任驻外大使,以及当时的翻译、司机、秘书,可能有数百人。
已经采访的两位,一个是符浩,新中国第一任驻日大使,参与了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全过程;一个是凌青,前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他们即将采访的另一位大使,已经九十多岁。老人身体不好,一天最多采访两小时,他们就日复一日地去。两位外交官的采访眼下已经做了25小时,提供了几百张照片、几十万字的文字资料。
“《中国大使》是外交史需要的,这些口述资料要完整地收集进去。不是说有档案文本、历史记载就够了,所有的人都希望面对面地交流和采访,”他说,“再过多少年,学者要研究电影或外交的时候,希望跟当事人聊,人已经没有了。我给他保存住了这个机会。把这个档案往这儿一放,就是你和他的交流,就相当于你可以听到第一手的资料。”
傅光明的《口述历史之下的老舍之死》里写了三个人,都说是自己把老舍的遗体从太平湖里捞上来的。三个人说的服装不一样,姿势不一样,遗体旁漂浮的东西也不一样。崔永元特别喜欢傅光明的一段话:“谁在撒谎?我宁愿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是诚实的。”
崔永元说:“口述历史,是个体的历史,它可能不是现实,也不是正史。但是我觉得大历史,真正的历史,就是这些个体的感受和细节。”至于主持人的职业,他打算在三四年内慢慢退出来。他希望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抢救各个艺术领域的口述历史,像《电影传奇》、《中国大使》那样,分门别类地做类似的口述史收集,比如戏曲、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