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力钧
方力均:我是艺术家里的劳动模范
B =《外滩画报》 F =方力均
现在画光头,是为了呈现我自己
B:这次展出的作品中,婴儿的形象大量出现,为什么这么画?
F:对我来说,孩子的形象很简单,就是人的代名词。你画毛泽东,别人就知道这是毛泽东,你画刘少奇,别人就知道这是刘少奇。用婴儿来处理的时候,人们就不太容易对应到张三李四的个体的身上。人剃了光头长相就都差不多,婴儿的指代性就更不明显了。
B:婴儿为什么闭眼?
F:这种味道更符合我的感觉。一有了眼神,就有了情绪,我不想让它有情绪出来。
B:你的作品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F:对,20 多年都没有起过名字。我不喜欢对作品作限定,各人有个人的理解方式。对那些对名字有依赖性的观众,可能就麻烦些。
B:还是说说你的光头吧,你自己是怎么剃起光头来的?又为什么画光头?
F:那是我上中专的时候,校长是复员军人,要求男生发鬓不能过耳际。有一次跟几个同学在校园里被校长抓住,勒令下课后去理发,于是就索性剃了光头。当时条件不好,洗头不勤快,几个男生露着青头皮,头屑恶心巴拉的,校长看到后气疯了,简直到了仇恨的地步。但因为这样不违反规定,所以只好放我们走。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胜利,是叛逆的成功。现在想想,那时“光头”就在潜意识里埋下了伏笔吧。
之后画光头,有几个原因,一是取消人的个性,人剃了光头之后都长得很像;第二,这符合我的生活体验,我成长的年代,个体很不被当成一回事;第三,这是一种暗喻,各国文化里军人总被塑造成正义的好的形象,军人是光头;罪犯总被塑造成坏的形象,罪犯也是光头;其他比如和尚、尼姑等一些标志性的人物,都是以光头的面貌出现的。所以我觉得光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形象。现在画光头,是为了呈现我自己的个性。
B:9月份“艺术长沙”活动上,有人说,你的作品是在与过去高调决裂?
F: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之前总会有人说起转型,但其实这是一个内外角度的不同,对我来说只是不同时间的一个自然的过程。
B:即使这不是一种转变,但你呈现出来的作品确实与之前有了不同,这在你的生活中找得到源头么?
F:原始的出发点,其实上世纪90年代之后就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关于人的。有时是人性,有时关于人的处境,有时是人的欲望,但总体来说核心的东西还是关于人的生命。婴儿的形象代表了人的概念的原点,无论是希特勒还是雷锋,都是从几乎无知无觉的孩子发展过来的。所以说回到原点更合适。我的主题就是生命是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