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是对个人前途不无担心的,特别是平时工作业绩平平,又处于可能发生大变动的部委中的一些人。
这是一种矛盾和复杂的心态,刘山描述说,从公职角度看,公务员们对机构改革的必要性和迫切性有切身感受和认同,都期望通过改革解决一些多年的积弊,改进政府管理;另一方面,具体到本部门,他们又不希望自己所在部门被弱化和撤并。再具体到个人,因为改革的不确定性,他们会有一些担心。
经历过历次改革的公务员,关心的是改革实施的难度和能否最终达到预期目的。比如,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2003年机构改革时新成立的,但它后来的表现显然与公众的期望有距离。
中央政府机构精简之后,地方机构却还很多。来自建设部的一位官员向刘山谈到,中央一个建设部的职能,要对应很多地方政府中的建委、规划委、市政管委、房管局、园林局、建材局等多个机构,改革中中央和地方如何衔接协调是个难题。
还有一个老问题是,每5年精简改革一次,5年间又冒出很多临时机构、协调机构,比如一些办公室、委员会、协会,这个循环这次能不能够走出来?这也是公务员们所关心的。
U形人生
最牵动基层公务员人心的,是部委拆并中的人员重组分流。过去10年间的先后两轮机构改革,给许多公务员留下进退沉浮的人生轨迹。
这当中,要数1998年的那次机构改革震动最大,国务院工作人员一下减少1.7万人,司局级官员减少1900多人,连一些部长、副部长也被下岗分流,转岗、调职、失去官位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那年代中央机关干部的身份是令人自豪的,大学毕业分配到国家部委,拿印着部委名称的专用信封给同学写信,会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一夜之间失去公务员的光环和钢饭碗,当时有的人心理上一时适应不了。
我就曾经看到一位同部门的同事,听到自己被分流的消息后,40多岁的大男人,当众就趴在桌上哇哇地哭起来。刘山说。
并非所有被分流的人都这么脆弱,尤其是经历1998年的机构改革后,公务员们的心理普遍成熟了,对改革的承受力增强。2003年机构改革时,大家的心态平静多了,学会了积极面对。
刘山所认识的李然(化名),大学时代就选择投考公务员,很年轻就做到国家经贸委的一名处长,前程无量之时,赶上2003年的机构改革,国家经贸委被撤并,原有职能被拆分到商务部、发改委和国资委三个部委中,李然在改革中失去了公务员编制,被分流到业务相关的一个协会。
李然不甘命运摆布,他很快从协会辞职,努力复习,重新参加有国考之称公务员资格考试,以优异成绩再度跻身公务员行列,进入国务院的另一个部委,从最底层的科员干起,沿着副科长、科长、副处长、处长,逐级而上,其间还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如今,他是所在部门一位副部长的秘书。5年,从处长又回到了正处级,走了一个U形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