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激情,再加上非凡的毅力,这就是德拉克罗瓦。”波德莱尔的这句评价,正可以用来形容吕。工作对他来说,几乎是生活全部的重心所在。
吕楠认为,若想把事情做好,“心中一定要有他人”。吕楠不但在与别人的交往中身体力行,更将其贯彻在工作中,成为了他独有的一种工作方法。
由于拍摄的题材比较敏感,为了顺利进入各地农村和县市的精神病院和天主教堂拍摄,吕楠从来不会直接前去;他每到一省,都先去省级政府申请,获准后拿着省里的批文到地市,再到区县。这种做法看似麻烦,实则能让医院和区县的管理人员打消疑虑,减少阻碍;这样一来,吕楠不但能通过各地卫生局得知医院地址,而且到医院后,也能查阅病例,了解患者的身世背景。
去西藏之前,吕楠已计划好,一定要到没有游客去过的村子拍摄,“有的村子里不光没去过游客,连汉人都没见过,有回民去收购羊肉,都让他们给打出去。”为了跟藏民沟通,吕楠先到拉萨的西藏大学学了两个月藏语。这两个月,他什么也不做,只学藏语,平时顶多上街买点馒头和菜,连大学校门都没怎么出。在拉萨待了一个半月以后,他才去过一次八角街,“布达拉宫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吕楠说:“没人见过像我这样去西藏的。我没兴趣知道的东西,跟我无关。15年来我也都是这样的,凡是与自己工作无关的事情我都不问。”问他这么做是否太功利,吕楠回答:“要知道,只有自私的利他主义才能结出果实。”
吕楠每次入藏都会带上一个药箱,—那是带给藏民的。西藏农村看病不易,吕楠自学医学知识,拍摄之余给乡亲们看病,时间一长,他成了当地“神医”。藏民越发信任他,吕楠的拍摄也越容易。
“我在各个时期的理想,并不超过当时的力所能及。”每开始一个选题前,他要进行长时间的准备,阅读大量有关当地历史、地理、风俗方面的资料,直到准备充分,他才会着手拍摄。他肠胃敏感,出门必备黄连素。除此之外,他的行囊里还有两三个相机、胶卷若干、一两本百读不厌的书、一只装着古典音乐的MD播放器—如果去的是西藏,那就还要带上一年四季的衣服和睡袋,因为他一待就是9个月。“去哪里都要带铅笔和卷笔刀,我看书要画线的,”吕楠说,“不然就是白看。”
每次从西藏回来,吕楠最多歇上三天,就要接着开始印片,然后挑片、放大,一天工作14个小时。工作完成后,再待上一星期或者十天,他又开始上路。
吕楠说:“摄影本身并不是我兴趣的所在,而是一种手段。我只是恰好选择了这种手段,来实现我的想法。”在非工作时间,吕楠几乎从不带相机。“家人几乎没有看过我拿相机。去美国、法国,我也都不带。别人看了奇怪,问你出国怎么不拿相机?我心想,我又不要跟艾菲尔铁塔合影。”
吕楠说,在西藏工作的枯燥程度超乎想象,工作的时候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想看我工作?倒给我钱也不行。”并非吕楠的工作方式有多不可告人,而是“太枯燥了,没有人能受得了,就算我找当地的农民,给他们一天100美元的酬劳,他们也不可能坚持下来”。